“两面大人。”踏在血水上的少女对着尸骸王座上的两面宿傩微笑。

王座上半撑着脸,不知为何半伸着舌头的两面宿傩将舌头伸回,并将猩红的目光移向北贪魑子,那是一种看什么灰尘或是蝼蚁的眼神,轻蔑从她的眼底流露。

北贪魑子眨眨眼。

她没生气就好,北贪魑子想。

“我想为之前一系列失礼之事向您表示歉意,”站在下方的少女老老实实地鞠了一躬,接着半弯着腰对着挑眉的两面宿傩抬头,嘴角上扬,“既然您在我的体内已经成为一个既定事实,那让我们在之后的日子里好好相处吧~”

“哈?”两面宿傩难得露出了混杂着惊愕的嫌弃,她以一种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看向北贪魑子,一字一顿地说,“好好相处?”

两面宿傩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刚刚表露地十分明显的厌恶从她的脸上渐渐抽去,她撑着脸面无表情思考片刻,兴味从她的眼中一闪而过,她露出了狂气的笑容,“等你先能走到我面前再说。”

她对着十多米开外的北贪魑子指了指她所坐着的尸骸王座。

北贪魑子眨眨眼。

“你不会不敢过来吧?”

“只是有点意外罢了,我过来,还请您稍加等待。”

话音还没落,就是重物落入血水中的声音,北贪魑子已经被切成了两半。

“嘛,你就加油吧。”两面宿傩换了个姿势,打了个哈欠。

北贪魑子的意识是没有真正的死亡的概念的,但是被切碎的痛苦与死亡无差。

无间断的斩击,切碎,再愈合,愈合的同时下一次斩击早已到达,于是碎上加碎。

支离破碎的前行意识体无数次被斩落八万,融合再被分离,但是那些落下来但是来不及回复的血液渐渐与无味的血水相交融,逐渐泛起甜味。

血液从洁白尸骸上滑下,再一次次层层叠加,向下流的血液溪流,攀爬,坠落,百万次的斩断后的坠落,落入血水的声音不断,接着在血水迎来下一次破碎。

终于——

一滴血落在两面宿傩的和服上。

少女沾满流出的且还不及回流鲜血的,伤痕累累到几乎看不出是手的手拉住了这个撑着头斜坐在尸骸王座上方的诅咒之王和服的袖子——

血迹一直从她的鞋底蜿蜒延伸到层层尸骸最底部,一滴一滴落入血水,她染红了那些尸骸。

“现在,”这个鲜血淋淋的北贪魑子站在两面宿傩的面前,被切割后因还没组装完全而扭曲的身体渐渐扭转着复原,脖子之间的断痕一点一点愈合,“我们可以好好相处了吗?”她歪着快要掉了的脑袋笑着看向面前的斜坐着的两面宿傩。

无尽的攻击停止了。

只剩下尸骸上的血沿着尸骸表面下滑至血水面的嘀嗒声及泛起的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