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前的月下, 见她提着走马灯衣袂翻飞宛若天仙, 他的怔愣出神。
数月前在瓦岗寨,他怕她被土行孙抢走时的急躁焦虑。
因为她扇了他一巴掌这事儿, 他心里头的怅然难过。
以及如今,他每每出战回来,都归心似箭般地第一时间跑去见她。
还有,还有……他不知从何时开始油然而生的想要与她共度一生的冲动。
虽说他对“喜欢”二字的涵义不甚确定, 但是他想, 这些种种应该都是代表着喜欢的吧……
杨戬看着对方这副茅塞顿开的模样, 不知是该为自个儿妹妹感到庆幸,还是该先为自己叫声苦。
他闭眼躺倒回枕头上, 极其无语道:“那你去和言儿说啊,你跑来我这说甚么?”
李哪吒来到他床边坐下,抱怀看向他, 问:“我去同她说甚么?说我喜欢她,问她要不要嫁给我?”
杨戬挪开挡在脸上的手臂, 反问道:“不然呢?”
“那,那要是她不喜欢我,拒绝我怎么办?”李哪吒眉头蹙起,“那咱们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得多尴尬啊?”
“你俩现在不清不楚的才叫尴尬呢!早点把话说清楚,早点定下来不好吗?”杨戬坐起身,似是条件反射般,眼神蓦地清明了许多,连语气都硬朗了起来,“非得等到日后错过了,失去了,再去后悔吗?”
他说完这话后,面前的少年仅是望着他,并未接话,似是若有所思。
天际才微微泛白,房内没有点灯,四周的陈设皆笼罩在一片阴暗昏沉里。
李哪吒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中凝视着对方的眼眸,里头有光亮在涌动,他骤然开口:“暮言反对你娶邓婵玉,是因为苒依姐吧?”
他这一宿想明白了许多事儿,多少有些后知后觉的感叹。
杨戬愣了一瞬,旋即又倒在了床褥里,将被子糊在脸上,不做回应。
这小子的脑袋怎的和突然被疏通了似的?
李哪吒鄙夷地睇了那团被子一眼,腹诽道,自己也不过半斤八两,还好意思来教训他?
少年在那坐了一会儿,虽说知道对方应该也无法替他排忧解难,但还是打算问问以寻求宽慰。
“当时在瓦岗寨,我为了演戏给土行孙看,一时情急,动手去扒暮言的衣服,被她扇了一巴掌,”李哪吒转过头,问:“你说她为什么扇我啊?”
不料床上的人蓦地将脸上的被子掀开,眼睑一抬,带着点儿感同身受:“我那日在鹿台行宫帮苒儿换衣服时,也被她扇了一巴掌。”
李哪吒:“……”
现在的姑娘都这般喜欢扇人巴掌吗?
自那天在大堂内不欢而散之后,杨暮言白日里依旧待在伤兵营,但夜里却再没有回过丞相府,而是去了武成王府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