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片刻后,他终归也得附和着谈论上几句:“西伯侯素尊君臣之道,如今姬发自立为王,岂不是公然忤逆其父?”
“而且姬发不过二十岁,哪有魄力震慑群雄?”这大抵也是李哪吒内心真实的疑惑。
武吉肯首,似是赞同:“不过侯爷临终前特意前往岐山脚下的磻溪边,拜了一位从昆仑山归来的老道士为丞相,并且将姬发临终托孤于他,据说此人有治国之才。”
李哪吒闻此眼眸一睁,嘴角抽动着微微上扬--
这该死的老头儿,自个儿跑去当丞相,放他们在这做山贼!
“姬发怎样,倒与我们无关,只不过如若朝歌与西岐开战,他们中定会有一方在岐山安营扎寨,毕竟这里的地势易守难攻,如此的话,我们瓦岗寨便会受到牵连。”
李哪吒看向武吉:“那大哥的意思是?”
“我们在想,是否得提前将寨子搬到首阳山去?”武吉边说,边将手指落在地图上游走出一条路径。
“虽说首阳山地处东南西北交汇之处,但南伯侯鄂顺久攻于三山关,早已不在属地,朝歌大军若从东进发,大抵也会先去北面与崇侯虎汇合,再一举进攻西岐。”
“那样首阳山这块地方便成了四路大军的盲区。”
五个人凑在一块儿询谋谘度了一下午,也没商量出个花来,毕竟瓦岗寨建寨已有五十载,突然说要迁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以及土行孙等三人仗着自个儿有本事,总是嚷嚷着--“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咱们在这儿,量他们也不敢动我们瓦岗寨!”
李哪吒本就是个局外人,多少抱着点隔岸观火的态度,这也点头,那也同意,像棵墙头草般两边倒。
最后武吉大抵是觉着这伙人都不太靠得住,干脆在月上梢头之际,一掌拍案定下“一月之后,动身迁往首阳山”的计划。
杨暮言与众人用完晚膳后,便留在那旁观了一晚上的口水打仗。
此刻回到房间时,自觉上下眼皮也能打上一架,她刚想端起铜盆出去打水来洗漱,一同进门的少年便道:“你累了就先休息,我练会枪。”
他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取走火尖枪便蹦到了院子里。
姑娘端着盆站在房门口望了会他,月色下的少年腾飞起舞,招招凌厉,像是被突然点燃的烛火,从头到脚都洋溢着朝气蓬勃之意。
她知道他在紧迫些甚么,西岐反了,姜师叔拜相,他离上战场之日不远了。
只不过,朝歌若出兵伐西岐,她舅舅黄飞虎,总有一天会与他在战场上打照面。
到时候,她该怎么办?
还有她娘,如今还好么?
朝歌城,月色下的王宫静谧安详,摘星楼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顶层透出的些许微亮宛若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