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的墓地地址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即便是亲近之人也少有人年年都来此,前两年她来扫墓时便已经有一束朴素的白玫瑰摆在她的墓碑前了。上杉伊鹤停下向前的脚步,往一旁的柏木林走去。这样她不会听到对话也不会打扰到他们的相聚时刻。
一个多小时后男人离开,上杉伊鹤确定男人不会再返回后才缓步走向莉莉安的墓地。
莉莉安的墓碑刻字很简单,生平简介之类的,只在最下方有小字刻着“愿上帝宽恕我的灵魂”,她是个基督教徒。上杉将手里的白菊花束放在白玫瑰旁,如同汇报一般的讲述这一年来的事情:她马上就要升上三年生了、她已经很习惯日本的生活了、理纱阿姨和椎名健太叔叔都很照顾她、去年十月她成为了青学网球部的经理、修学旅行去了中国台湾、十一月初学园祭的班级活动中他们的主题是女仆反串咖啡厅、她期待今年日本的夏日祭…
也许没到十分钟,该说的都说完了,上杉沉默了一会便径直离开了。而梦里的她却在最后还问了一句话,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微风吹着细雨微斜,细密的水珠沾在她的头发、她的眼睫、她的衣袖,潮湿、黏腻的水汽叫人闷得透不过气。
即使是梦境里上帝视角的上杉也没能听清楚那个问题。
上杉伊鹤从沙发上坐起来,捞过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按了按,因为电量太低,手机屏幕已经显示自动关机了。
她昨夜将近凌晨的晚班机达到成田机场,等坐上提前预约好的出租车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身体的疲累让她一坐在沙发上便歪倒睡着了。
莉莉安因为车祸去世后,外祖和她给上杉留下了过亿欧元的丰厚遗产,一直储存在她的个人账户里,足够她一个人生活的很好。
这栋房子也是她继承的遗产,因此她没有和上杉理纱住在一起。而这栋房子莉莉安只是买下来了,却一次都没有入住过。她来日本也只是住在酒店,可这栋房子的钥匙却一直都被保管的很好,也没有过出售的意思。
上杉将手机充上电,看了眼已经走向六点的电子闹钟,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是青春学园的开学第一天。壁柜上挂着的青学制服已经熨烫好了,每看一次嫩草绿和粉色领结的搭配,都让她的吐槽欲不住地上涨。只有在这时,她才会后悔也许当初应该去冰帝,而不是因为青学距离更近些,就选择了它。
她去衣帽间拿了件t恤和裤子便往浴室走去,浴室里浴缸旁的玫瑰精油和薰衣草精油都已经被人换上了新的,防火瓷砖踩上去还带着点暖意。
开学第一天早上的社团活动是暂停的,即使现在泡个澡时间也十分有余裕,但清晨她还是更喜欢冲澡。水压强时莲蓬头里出来的水柱敲打在人的皮肤上时会有轻微的痛感,这十分有助于头脑清醒。明亮的浴室里逐渐有温热的水汽弥漫开来,浴室的镜子里逐渐泛起一层水雾,淅沥的水声逐渐减轻,上杉头抵靠在瓷砖上突然不合时宜地想,梦里的她在最后到底说了什么?
她的家里自然只有她一人在居住,只是每隔一天会有人前来整理庭院和打扫整理家务,在她外出期间这份需求自然也就中断了。上杉将头发吹到半干,便赤脚下了楼梯,不出意外,门口的信箱应该爆满了。
她刚来日本那会,只会说几句日语,还是先前去参加夏令营时遇上的日本人教的。她只去了语言班一个月,后来便抱着字典、语法书和新闻报纸学,和手塚、家教老师等人练习对话。在初一开学时,她的日语说得相当流畅了,已经不会因为找不到对应的表达词而急得直冒西班牙语、德语、英语,即便如此,订阅新闻报纸的习惯她还是留了下来。
上杉抽出信箱里的东西,快速地进行分类,广告单之类的自然直接归为可回收垃圾。她翻动了下手里的朝日新闻,在日本国税厅部长之一的和泉信的新闻采访中停顿了下。
手塚国光刚晨跑结束,气息还有些乱,他从路口转过来时便远远地辨认出拿着一堆报纸的人是上杉伊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