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数百年未曾张口说话,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优雅,“我看见了什么?一只能把我从沉睡中唤醒的小魂魄。”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小光球上面轻巧地点了一下。
刹那间,刺目的光芒遍布整个房间。
等到光芒褪去,原本趴在塍寺胸口上的小光球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约有一米九的高大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僧侣袍,头发半长微卷,正好能够搭在肩膀,胸口上有一串佛珠。这打扮看起来倒是和这间神社不怎么违和。
塍寺撑着侧脸,长发顺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有几缕不听话的正好缠绕在了他白皙的手腕上。
“迷路的?”他打了个哈欠,没把眼前的孤魂放在眼里。
塍寺起身,原本一身朴素无华的睡衣随着他的动作,转眼间变成了一套华丽的和服。他的长发没有束起来,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身后。他打量了眼周围,忍不住嘟囔道,“看来真是睡久了,我的神社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打了个响指,整间神社就好像焕然一新,变得干净起来,犹如神迹一般。只是塍寺这处神社在他沉睡期间,早就已经经历过多次的战乱,里面所有能值点钱的东西都被人搬空了,只剩下这破旧的外壳。
如今他虽然把神社变干净了,可内里破破烂烂的本质却没什么变化。
不过塍寺向来不是什么重身外之物的神明,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走出睡了百年的卧室,身后的孤魂不知道怎么也跟了上来。
塍寺并不在意,看在这只小魂魄能把他从沉睡当中唤醒的份上,他准许他走在他的身后。唔,如果他提要求想要知道下山的路,他也可以好心地指引他下去。
这里是住着他家的神山,不同于其他的山。
如果只是在山的外围绕一绕倒还好,可若是走到了被他画进了地盘的深山里,那么下场只能是一个。
迷路致死。
从古至今,在他的山里因为迷路而死亡的人类不胜枚举。有的是一直在原地打转力竭而亡,有的则是不幸碰到了山上的猛兽,死法各有不同。
有的时候,塍寺会难得有点兴趣,好心地给那些迷路的人们指引方向。
但在绝大多数的时候,他就只是看着而已。
塍寺在走出神社的时候开始察觉出了不对劲。这山里……是不是有点过于安静了?
他指的不是知了、小鸟这些会一直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小动物,而是从他作为诞生以来,就生活在他山上的妖怪们。
因为神明的存在,开了灵智的生物会格外喜好生活在靠近神明的地方。
塍寺的山上自然也不是个例外。
自他诞生直到他沉睡前,他山上大大小小的妖怪们都足够开一个大型运动联欢会了。然而现在山里却是静悄悄的,连一直小妖怪都看不到。
塍寺踱步到了神社前的一棵大树下,这里的树每一棵都粗壮得成年人的手臂合抱不下,年龄都是上了百岁的。他伸手在树上探了探,以前有只成了精的小松鼠在这里安了家的,现在连影子都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