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目光交汇,欧阳克却没觉察,只笑问:“姓曾?那你叫甚么名字?”
他话音未落,余光忽而望见欧阳锋,却见他正神色阴沉,目光洞彻地望着自己,欧阳克微微一惊,脱口说:“叔父?”
欧阳锋瞧了他半晌,道:“克儿,你跟我来。”
曾九见他二人离去,便自己施施然地用饭。不多时,欧阳克自屏风后转出来,曾九向他一望,见他失魂落魄,神色颇为沮丧,便猜欧阳锋必定向他说了曾星的身世。瞧他这般模样,她便使坏微笑道:“大哥哥,你怎么啦?”
欧阳克闻言微微一震,半晌才勉强笑道:“没甚么。”
曾九正要再说,屏风后白衣一闪,正是欧阳锋显出身影。他缓步而出,见欧阳克兀自怔怔不语地盯着曾九,便道:“克儿,你先去办事罢。”
欧阳克闻声垂下头来,道:“是。”
曾九目送他出了屋子,又听欧阳锋坐在桌旁,便回过头来,佯作好奇道:“伯伯,你同大哥哥说甚么啦?他怎么这般不开心?”
欧阳锋闻言两眉一皱,沉声道:“你——”这话起了个头,却又没说出口,末了只缓缓道,“你大哥有事要办,你不用管他。”沉吟片刻,又道,“小星,你出门在外,可不要给陌生男人骗了。江湖之上,欺世盗名之辈太多,实在没有几个人配得上你。”
曾九注视着他,见他态度傲慢,仿佛有睥睨群雄之意,忽而笑道:“伯伯我知道,我娘也是这般说的。她说她便是给陌生男人骗了,我长这么大才没爹的。”
欧阳锋听了这话,一时间简直怒气攻心,冷笑连连道:“胡说八道!你不要信她的话!”话音一落,他心中忽地生疑,正要发问,却听曾九又道,“欧阳伯伯,你和我娘早就认识了罢?我昨晚听见那般蛇嘶,就猜是白驼山庄的人到了。我自小长在西域,却从没见谷中与白驼山来往,这还是我头一次瞧见白驼山庄的人,你说奇不奇怪?为甚么你同我娘这般熟悉,打我出生起却又没了往来?伯伯,你很关心我,是不是?”
欧阳锋接连受问,不由向她双眼望去。四目相视下,只见她神容宁静,目光澄澈,仿佛心中半点波动也没有,忽而便想道:“她是不是猜着了?她生得这般像她妈妈,当同她妈妈一般聪明伶俐。说不定,她早就猜着了,只是昨日才头一回见到我。”
曾九见他目光闪动,似要开口,便倏而站起身来,道:“我吃饱啦,要去歇一会儿。”
欧阳锋却也不急于捅破窗户纸,眼见女儿仿佛知晓身世,反倒心生踟蹰,不知该如何与她分说当年情形,听了这话便和声道:“好,你去罢。等咱们要出发了,我再去叫你。”说话间,却也不自称伯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