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上完后,我们直接回寝室,从住处出发去参加晚宴。
妈妈每个月都给我寄衣服,可能因为新年的原因,这个月我收到的是礼裙。贴身的雪青色乔其纱,长度飘坠到膝盖,束腰很紧,显得人挺拔绰约,流丽的裙摆像盛开的紫罗兰。
为了这裙子,我借了艾利的卷发棒把额发烫卷,用紫水晶发针松散地挽出发髻,重新化了精细的妆容,在耳后别了一朵红玫瑰。圣诞节嘛,总是要戴花的。
哈利穿着白衬衫,接过我手中的花,别在胸前纽扣里。“你真漂亮,凯西。鞋子还合适吗?”
“一切都是最棒的,haney”
我闻到蜂蜜糖的香气,吻吻他的下巴,笑弯眼睛,在他的黑袍外套口袋里伸手摸糖,称呼也带了甜意,念得细碎含糊。
我们特意挑了没有挂槲寄生的走廊,免得被扎堆的女孩子堵住。靠近斯拉格霍恩办公室的位置,说笑声交缠着音乐,从门口漫出的香烟青雾里率先接待受邀的客人。
拥挤闷热的房间像是个大帐篷,墙壁上挂着许多圣诞帷幔,天花板上的华美金灯照耀着整间屋子,远处角落响着曼陀铃演奏的音乐,场地里摆着不少桌架,上面是基本无人问津的点心。
这场宴会的主人正声如洪钟地和人交谈着,站在房间中央,接受着四面八方来朝者的礼拜,全身衣料都是贵重的天鹅绒。
他看到了我们。
“哈利,我的孩子!”斯拉格霍恩不由分说地抓住哈利的胳膊,脑袋上的帽穗一晃一晃,吸烟衫前襟绷得紧紧,“进来,进来,有这么多人想让你见见呢!”
哈利被拽得一倾,我左手挽着他,右手捏着扇子和他一起走进屋子,这才看清斯拉格霍恩刚刚在和谁交谈。
“哈利,我想让你看看埃尔德·沃普尔,我以前的学生,他的新书《血亲兄弟:我在吸血鬼中的生活》卖得很好——这是他的朋友,血尼。”
小个子作家热切地上前一步,想握住哈利的手,自然不免看一眼他右手牵着的我,顿时瞠目——
“小姐!是、我们又见面了!”
沃普尔身边的吸血鬼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撞在经过的姑娘身上。
但他没有回头,依然死死盯着我,像遇上天敌的警觉目光。
耳边眼前的音画全部褪色。
我身处热闹之中,却冰寒陡生,殊无喜悦。
唯留潮湿幽冷的西山巢穴里,吸血怪物的桀桀狂笑,和绯剑翻飞的雪亮恨意。
“真想不到时隔多年还能再碰到你,沃普尔先生。上次见面还是在我家里,你真是好记性,那会我才几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