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见天日。
一手纸牌戏法出神入化的占卜家在堆香软红间发怔,半晌才敲了敲铁水管,告诉楼里的狱友刚刚算出来的消息。
沉寂了很久,只有八层和六层的老家伙传来回信,大力的咣咣声和纷乱的叮叮声,明摆着都不平静。
缇雅女爵花指一翻,四张a里夹着的鬼牌应势跳出。
“这一天,终于要来了。”
——
蜜蜂全是按照我的口味准备的晚餐,非常好吃。
这是在老师身旁的最后一顿饭,也许我应该适当地表现出伤感,但现在,我只想更饱地吃上一口家里的饭。
咽下最后一点甜爽的凉酒,我心满意足地停下了嘴巴。
“我上楼了,先生。”
等了一会,沉默的老人也没有什么表示,仍然继续切着那块已经很碎的猪排。于是我向蜜蜂道别,离开了餐桌。走到楼梯口,我情不自禁回头向后看去。
轮廓硬朗如雕塑的大男巫坐在满墙烛火间,花白的头发长了些,高耸眉骨下海蓝的眼睛忧郁深沉。
他凝望着我。一如来时。
初见的褪色场景重新回温,慢慢在眼中相互覆盖成同一幅画面:
心思百转的冒失来客,迟暮年迈的一代枭雄,隔着长长的餐桌相望,各自不想在掩饰真心上落了下乘。
——卡西奥佩娅,你凭什么那样狭隘地揣测如此热诚待你的人呢!想到当时自己怕他反复无常,不肯让我离开,简直是无耻可笑,突然间羞愧万分,什么都顾不得,仗着年纪小认输,先掏出自己的心意:“盖勒特!”
我小跑过去,眼含热泪地拥住一直以来护我爱我的长辈,像从前一样亲热地笑,眼睛对眼睛:“先生,你多保重!”
当啷。格林德沃放下刀叉,很轻很谨慎地回抱了一下。
人将别离,愈发不舍,何况是四十年以来第一个再次遇到的人。但他不能让这么出类拔萃的生命像他一样枯萎在这里头。
老狼王摸着狼崽的头,轻声叮嘱他一生中最得意的学生。
“走,凯西。别回头。”
在年轻纤秀的背影后,一双海水样的眼眸湿润了。这是已经离开的人所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