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比尼露出一个讥诮笑容,不再说话,专心弹琴去了。
日结工资到手的时候,是一天里最轻松愉快的时刻。我仍然有些不会换算巫师钱币和麻瓜钞票之间的汇率,但这无关紧要,不耽误喜悦。
老板是个稍矮的和气男人,非常喜欢我们的演奏,所以才同意我们留下来。
他今天和我们多说了两句:“我总是觉得你们不会在这里太久,史密斯小姐。”
“为什么这么说?”我小心接过几张纸币,把它们收好。
“你看起来像出身王室,小姐,又过分年轻……你是自己跑出来的,遇到了这位小先生,是不是?”老板将啤酒杯重新端起,喝了一大口,喟叹道,“你们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我挡住扎比尼不耐抬起的袖口,玩笑道:“您说我像宫廷小丑,我会生气的,先生。我们并不是私奔,只是学校放假了,待在家里过于无聊,出来找点有意思的事做。”
“我就说这里不是罗马……共和国都要加入什么欧盟了,公主哪会到处都是……”老板说了句意义不明的话,挪了挪椅子,在地毯上发出钝声,“早点回去休息吧,史密斯小姐。”
然而这注定是不平常的一夜。从酒吧回酒店的途中,有人跟上了我们。
扎比尼立刻拽我拐进小巷子,小声施展幻身咒和障碍咒——恰好这两个法术他都不在行,用了有一会时间。
但是都无所谓了。来人已到眼前。
灰长的兜帽下是两张陌生的险恶面孔,一个身形高壮,形容粗野,另一个面容扭曲,笑出了森白的牙齿。
“还是嫩学生呢,安东宁。”高壮的那个人也不怀好意地笑了,嗓音沙哑,“看看她能撑多久——钻心剜骨!”
“……,”我听见另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很远。“亚克斯利,别弄死了,还有用处……”
下边的话听不清,扎比尼的惨叫声太大了。
我垂着头,背后是坚固的石墙,半死不活地坐在地上。换成平日大概会硌得很痛。
不能倒下,卡西奥佩娅,别死在这里!
我嗅到一点熟悉的松柏香气,支撑脑子重新工作。
英国人,黑巫师,秘密行事,否则在酒吧就动手了。
——有食死徒越狱。
难道国内形势已经至此了吗……扎比尼,这次还是怪你……无缘无故暴露身份……
“哈哈哈哈,一路上都没机会,这回痛快一次也不亏……”叫亚克斯利的人蹲下来,急促的呼吸喷在我脸上,他伸手开始撕扯我的领子。
别管思路是否捋清了,凯西!快醒过来!松香开始尖锐浓郁——睁眼!快!睁开!
我奋力睁开了像石头一样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