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林铎的笑让她觉得瘆得慌。
“我阿姊的意思你可能没听明白,要死也是别人死。这样就没有忌讳了吧?”林铎笑道。
“你到底要多少?”贾政道。
“四万两,然后二太太亲笔写一张陈情书。”
屋里顿时死一般的寂静。
呼吸声都弱了许多。
只有林铎,若无其事的看向黛玉:“阿姊,我还可以吃一个的。”
黛玉点头,拿起一个,林铎不肯:“换一个!要大点的!”
黛玉也耐心,果然选了个最大的,给他剥开,照旧喂到嘴里,给他擦了嘴角。
林铎则给她倒了茶水,“凉了点,阿姊润润嘴就好。”
“嗯。”黛玉端杯喝了一口。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
黛玉忽然释然了,连带着,过往的两年,在这个府里,所有的不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伤怀。
她一并都释然了。
因为有一个人,在这里,一笔一笔的在给她算账。
银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的人,低头承认,他们对不起她。
所以她发自内心的笑了笑。
老太太瞥见了那个笑,神情无比复杂。
“玉儿…是你二舅母不对。”她艰难的道。
“可这两年,我们可有苛待于你?就算没有功劳,苦劳总有一点罢?外祖母,是真的疼你的。”
这话,老太太看似说的虚弱又可怜,但其实已经怨恨了。
黛玉自回来,就是油盐不进,她好说歹说,都铁石心肠,任由林铎折腾全府。
她一开始只是以为黛玉受了林铎蛊惑,再加上贾琏做事出了岔子,宝玉又着急了些…
可现在看来,黛玉心中十分明白。
她就是半点不念旧情。
真是外甥如狗!
老太太眼底生了怨恨,却不能表露,她只能越发温柔。
黛玉看着她:“好。我只要一封陈情书,四万两,教养之恩一笔勾销,我们立字为证。”
老太太猛的一拍桌子:“你竟!”
用银子买教养之恩!
何等侮辱!
林铎慢悠悠开口:“老太太,话不能这么说,您方才用教养之恩换我阿姊宽容,我阿姊宽容了,银子一两都不要了!您却又不乐意了!怎么,你们是既要…又要…这就过分了吧?太欺负我们姐弟幼小无助了吧?”
幼小无助?!
贾政跟二太太简直听见这个词就想吐血!
“要我说,这教养之恩,真不如买断。这样,我们也不会觉得老太太您总在携恩图报。咱们坦坦荡荡做亲戚,不好么?又不是买断了你们的血脉牵连,你们不亏。”
老太太脸色极差,贾赦却心动了:“老太太,这话也有理,人家黛玉,头回来,就带了三万两,这三节两寿的,林家可没少送东西!”
“现在二房又闯了祸,已经是咱们对不住人家了——”
贾赦的理论就这一条:只要不出银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