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紫鹃果然一早就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夜里想开了,竟端着自然的笑意,精心伺候黛玉梳洗,毫无前几日语气里的怨气。
“雪雁,姑娘的药是饭前还是饭后用的?一日用几次?”
“姑娘瞧着,气色好了许多呢。”
“姑娘吩咐的点心,是送去大爷院子里么?那食盒该用这个,稳重又是双层的,到了点心还是温热的,才好吃。”
“大夫让姑娘多走动一下,可园子有些远,这天气瞧着又要下雨,姑娘不如抄个佛经,站着抄,也当走动了…”
紫鹃的体贴细致比雪雁强上许多,这一回来,黛玉周身的事儿就安排的极妥当。
黛玉见她恍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便也没提什么,只当紫鹃只是自己不小心病了一场。
至晚间,她打了水,里头泡了大夫给的药包,给黛玉泡脚。
黛玉让她也坐着,两人说了不少话。
待小丫头进来撤了盆子,紫鹃修剪着烛火时,黛玉道:“紫鹃。”
“明儿,琏二哥就要回去了,原来荣国公府的,都跟着走。”
紫鹃手里的剪刀停下了,她半低下头,红了眼睛:“姑娘,你别赶我走。”
“我哪里是要赶你走。”
“我在荣国公府,你日夜陪我,我怎么想的,你何尝不知。现在,我不用再去客居了,我有我的弟弟了,来日,我同他守着林家。”
“你到底是荣国公府家生的,自小长在那里,这会儿就算是背井离乡了。所以,我总要问问你的意思。”黛玉看着她,神色哀伤。
紫鹃抬头,像是鼓足了勇气:“姑娘,我不走。”
第20章
黛玉听了这话,眼里的哀伤,一点都没有散去,反而更重了。
“呵。”她笑得清冷又悲凉。
“你走罢。这个月的月银,让雪雁拿给你。”
紫鹃不可置信。
“姑娘!您这是何意?您真的不要我了么!”
“我伺候姑娘两年!一片真心!姑娘怎么这么狠心?说不要我便不要我了!”
紫鹃哭了起来,惊动了外头的雪雁,她跑了进来,“姑娘…”
黛玉满目伤心:“你陪伴我两年,真心与否,我自然知道。所以也是真心待你。”
“那姑娘为何还这样做?”
“姑娘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可知宝二爷在盼着姑娘,那人更是一片真心!满家的姑娘里,哪个比得上姑娘您呢!”
“姑娘性子如何,我是知道的!宝二爷那样疼姑娘,姑娘也是整天的使性子的,可现在,姑娘却不争一争,就这么认了!”
紫鹃哭的厉害,心里话一段段的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