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沉默,让林铎感知到了什么。
他一笑,正要错开话题,却听黛玉轻声道:“好。”
她终是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跟风雨飘摇寄人篱下相比,总归是家。
自己的家。
且,眼前这个笑起来都带着凉意的人,他这一刻,却是真心相待。
你既真心,我自回应。
黛玉的眼睛纯粹又坚定。
林铎扯开帕子,想看清黛玉此刻的模样。
黛玉一声惊呼:“你是不打算要眼睛了么!”
又不由分说的给他系好。
林铎笑得随意:“我原打听阿姊,可从没人说,阿姊这般勇敢。”
她明明心思通透无比,知这世间糟糕无比,但她依然愿意勇敢的伸出手。
他没有因此接着说什么口头上的诺言,而是岔开了话题:
“既然这样勇敢,那想必老刘头的汤,你也敢喝得了。”
林铎拍了拍窗棂:“暮鼓,汤好了没?”
晨钟出现在窗边,“阿弥陀佛,就来。”
“汤?”黛玉问道。
“嗯,你可以理解为药膳,喝了强身健体,百病全消,据老刘头喝多了吹牛,他熬的汤,还能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不靠谱。”黛玉语气肯定。
“正是不靠谱!”林铎点头。
“非喝不可?”
“非喝不可!”
“不然,老刘头能在所有你想不到的地方,给你下毒下虫子…不致命,但膈应人啊!”
林铎皱起了脸,往事不堪回首。
黛玉却来了兴致:“倒是可以说来听听。”
“一定要说?”
“一定要说!”
“他曾经伙同我的夫子,给我下过虱子…你知道虱子吗?痒死人的那种!我泡了七天七夜的药浴!才堪堪好转!”
黛玉显然是知道虱子的,她已经乐不可支。
林铎撑着脸,“笑吧笑吧,此后咱们就同甘共苦了。”
“莫不是这个汤有甘有苦?”
林铎摇头。
“总不会同时拥有甘苦两味罢?”
“阿姊聪慧。”
“嘶…”黛玉好奇又纠结。
暮鼓晨钟很快端了两碗汤来,瓦罐装的,黛玉的明显小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