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芥川龙之介默默伸出了一点点的指尖也没有得到回应。

他将那代表着微小的愿望的试探，缓缓地收了回去。

青年又开始捂着嘴低声咳嗽。

谷清橘被中原中也更加温柔仔细地护着，随着青年踱步进入了逼仄得过分的房间。

“终于来了。调皮的小兔子似乎分外偏爱你们，甚至不惜背叛我也要给你们找到捷径呢。”

听着女巫悠然的语调，中原中也想，芥川可不是因为他。

——是因为他藏在怀中的少女。

随着二人的靠近，中原中也终于看清了站在狭小窗口眺望远方的女巫的……后背。

她戴着宽沿帽，穿着黑色的女巫袍，拿着黑漆漆的魔杖。

是个身形娇小的少女，顶着一头黑红的长发，透出污秽扭曲，无以名状的美丽。

中原中也看到这道似熟悉又非熟悉的背影，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果不其然，当女巫慢悠悠转过身来时，那张与谷清橘长得一模一样，姿势神态却截然不同的脸让中原中也禁不住地开始胃痛。

黑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手里的魔杖仿佛在散发着深邃幽亮的光。

“这场游戏，你玩得尽兴吗？是不是该感谢感谢我呢？”

中原中也冷声道：“别说废话。我通关了。把小橘的记忆恢复，变回原来的样子。”

黑橘不为所动，“不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可不是一个好的客人应该做的事情。”

中原中也：“……你在问没有意义的话。这种事情只会让人恼火，而不是高兴吧？”

黑橘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骗子。小橘知道你也会说这种自己都快信了的谎言吗？”

她如同真正的，吐露魅惑低语的女巫，发出了絮絮而繁琐的低语。

“看到变小的小橘，你很高兴吧？很开心吧？能够彻底掌控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的感觉怎么样？被毫无理由地依靠和喜欢的感觉怎么样？被别人当成支撑却无比为你着想的感觉怎么样？承认吧，人都是自私的。”

“你很喜欢这种感觉，甚至产生过卑鄙阴暗的念头——没什么好反驳的。”

她毫不犹豫戳穿中原中也。

言语如同藏在棉花里锐利的针，柔软的接触靠上来，无比锋利地贯穿皮肉。

中原中也这次没有轻而易举地生气。

他用那双比冰川还要美丽严寒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黑橘。

“我的确无法否认人性注定会产生的黑暗面，但我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喜欢她，所以我不伤害与折碎。”

“用这种恶意猜测来揣度我的你……根本不配说自己是小橘的半身。”

“喜欢一个人理应让她开心，毫无欺瞒，也不背叛，让她变得更好，而不是用自私的肮脏的心思违背她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