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 却忽然对她这么温柔, 不怪她觉得此人别有用心。
“我说,你忽然对我这么温柔, 别不是又想戏弄我吧?”
“戏弄, 这是怎么说?”
江无瑕撇撇嘴:“比如我答应了去岭南, 你再嘲笑我一番什么的,故意惹别人生气。”
宋缺一呆, 眼见对面的姑娘一向狡黠的双眸,此时却警惕的看着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有种莫名的酸涩。
他有那么坏吗?岳山那厮,对她的不安好心都写在脸上了,也没见她多么的警惕,不是仍然跟人家和颜悦色的说话,怎么轮到他,就像一只小狐狸似的,远远地跑开。
“不是戏弄,是真心的,宋缺请姑娘去岭南玩一玩,某亲自作陪,够不够真心实意?”
江无瑕犹犹豫豫,雪白的手不自觉的拽起了黑马的鬃毛,将爱马拽疼了,打了个响鼻,她急忙放开,呼噜了几下硕大的马头,权当安慰。
“好吧,既然你说亲自作陪,那,那我就去吧,我这是盛情难却,你要是陪不好,到时候我就出去说,宋阀弟子宋缺,是个不守承诺的大烂人。”
宋缺那张俊脸面无表情,眼中却含着笑意:“必让姑娘满意。”
不过有一件事她说错了,他并非宋阀的弟子,而是宋阀少主,地位尊崇,不然梵清惠也不会去劝说他,叫他退兵,若只是普通宋家弟子,哪里有这个权利。
一入岭南地界,空气变得有些湿热,与世人所想的此处乃不开化的蛮夷之地不同,热闹非常,街道上来来往往的,江无瑕甚至看到了穿着奇怪露出手臂脚腕的异族人。
“宋家治理岭南多年,推行夷汉同治,以夷治夷,也很是有效果,至少这些年夷汉之间矛盾也不像过去那么尖锐。”
宋缺买了一些新鲜的荔枝递给江无瑕。
热闹街道上,有熟悉的冒着热气的小馄饨的香味,甜甜的凉糕味,有铁匠铺的火与熔化的铁味,有来来往往的马匹牛羊味,还混杂着剃头匠的桐油,胭脂铺子里的香粉味儿。
江无瑕喜欢这种带着烟火气的热闹。
宋缺递过来的袋子里,荔枝水灵灵非常新鲜,还带着露水和绿叶子,显然是清晨刚摘下来的。
葱白的手指剥开一颗,里头莹白的肉便露出来,一颗圆滚滚的带着荔枝特有的清甜香味,放到嘴里一咬,汁水横溢,清甜满口。
“你们家的夫人小姐,真的爱吃荔枝冻吗?我在江阳买的荔枝冻,听说是你们家厨子传出来的方子。”
宋缺摇头,倒是很老实的回答:“我阿娘爱吃栗子酥,我妹妹爱吃牛乳糕,家里没人爱吃荔枝冻。”
“我知道了,外头的小贩们也是会做生意,一碗荔枝冻,顶着宋家的名头,自然趋之若鹜,也能卖的更金贵些。”
这么一会,她便剥了好几个,吃的见牙不见眼,笑眯眯的简直就像一只偷到鱼的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