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一半脸颊被光阳照的白皙分明,另一半脸则隐藏于阴影之中。
这个男人好看的就像是玉雕刻出来的假人。
一阵微风吹过,卷着杏花的花瓣落下来,飘飘洒洒的, 就像是下了一场杏花雪, 那些花瓣飘落到潭水水面上, 而到那男人身旁的时候,却好像被什么阻隔住, 一瓣也没有飘到他的头上身上。
杏花花瓣形成的香雪之海, 幽潭中的半裸美男, 实在很美,她看的呆住了。
失去记忆的江无瑕, 对于男女大防并没有什么太过具体的概念,怜星为了得到她主动的亲近,自己做出端方守礼的君子模样,却从不纠正她过来搂抱他腻着他的行为。
这就导致,现在的江无瑕对于男人危险程度的概念,是一张白纸。
邀月睁开狭长双目,对上了偷摸进来的小姑娘的双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亮亮的宛如天上的繁星,又清澈好似浅浅甘凛的溪水,她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神中,什么都没有,没有好奇,没有□□,甚至也没有寻常女子对俊美男人的爱慕和羞涩。
她仿佛是误入人类地盘的小猫咪,什么都不懂,只是歪着头在打量着他。
江无瑕没有想到,这个男人闭着双目不动的时候,就已经不像个真正的人,而是像玉像石像,现在睁开了眼睛,居然更加不像一个人。
说他不像个人,并非是贬意想要辱骂他,而是因为这个男人面色淡淡,眸光淡淡,整个人发散着一种没有什么世俗欲望的样子,像个雕刻出来的假人,说他从不吃人吃的饭食,只喝露水过活,她都是相信的。
而现在,当他睁开那双眼睛,眸中的冷意,更加让这个人超然物外,也更加不像人,他可以是天山山顶那一抹新雪,是昆仑深处万年不化的玄冰,是夜空中一轮皎洁却寂寞的孤月。
可,新雪,玄冰和孤月,只是静静的待在那里,何时会对人有过一丝眷恋。
他闭着眼睛的时候就已经足够冷淡,睁开眼睛后,却变得更加冷。
因为邀月的气势太过渗人,连他的亲弟弟怜星都不愿意跟他多相处,没有要紧的事从不寻他。那些弟子们更是怕他,每每见到他都噤若寒蝉吓得浑身发抖。
他也无所谓,他也讨厌外人,日复一日的只沉浸在武学之中,修习明玉功至第六层,也让他周身气势越发冷厉。
不要说那些人,连一些小动物都不敢到他身前,没瞧见潭水中那些摆着尾巴来回游动的鱼,都凑到潭中另一个角落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