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人群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樱井花视线锁不住焦点,她冷漠地希望自己不再去关注小孩,却总是能听到哭声。她想:别靠近我,别到我的身边来,我不喜欢你。

樱井花想:我不喜欢小时候的一切。

那么那是什么东西呢?樱井花躺在床上的时候也在思考这个事情,自从来到日本后她好久不做梦了,晚上在床上翻天覆去地翻腾,只觉得胃里有火在烧。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很小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长辈们的闲言碎语,虽然有的会避开她,但是很多内容还是会进入她的耳朵。单独回国的怀孕女性,为了家庭而毁掉的事业,多年感情的冷淡,樱井花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邓女士和樱井孝的关系僵硬到了那种程度时,才二十岁出头的她还要把自己生下来,但后来樱井花明白了。

无论是邓女士的选择,还是樱井花面对黑泽澈,骤然变调的感情,从亲近喜欢变为厌恶嫌弃,不是简单的老死不相往来能够处理的事情,更多诡异的、阴暗的情绪滋生,在拒绝和漠视她不喜欢的人时,樱井花内心不是尴尬和愤怒,而是一种溺水的人得以呼吸的发泄感。

不死川飞鸟以为她在犹豫,对那数几年的感情还有一丝期待,说她别关注黑泽澈这傻逼了,他再怎么做你也不能可怜他,他就是仗着这么多年的感情才觉得能装傻到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不死川飞鸟说她优柔寡断,语气充满了母爱,仿佛从表情到语气都表达着‘我知道你别人这么好是因为自己也想被这么对待,但是对傻逼可不能这个样子,他们不会对你好的,所以你也别想着能好好结束’。

樱井花没敢把实话告诉她,但在来东京前告诉了心理医生。这位心理医生和樱井花很熟悉,她什么话都能说,不是出于信任,而是不说樱井花就没有人能说了。

心理医生问她:你是想要和开明大度、支持你一切选择家庭环境,还是指责你的一切,觉得你是家中的拖累,不断地打压你,最后断绝关系的家庭环境?

樱井花:……

心理医生再问她:你是想要每天都能快快乐乐地吃饭、看电影、出去旅游、能够分享快乐的朋友,还是想要多管闲事、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背后还会说你坏话的朋友?

樱井花:……

心理医生:你是想要尊重你、照顾你、一切都让你自己选择的亲密关系,还是无论何时都暴露着占有欲、控制欲、希望你成为他设想中的样子,随时随地都会和你大吵一架然后跪着求你原谅的亲密关系?

樱井花:……

樱井花的沉默和思考让心理医生叹了口气,她在开始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就知道樱井花会更偏向于哪一种。看着心理医生无奈的笑容,樱井花想了想,跟着微微一笑,语气尽量往轻松的那个方向偏:虽然这么说,不健康的关系生活实在精彩。

例如她那妈不疼爹不爱灾难似的幼年,为了验证自己的作用和争取宠爱而逼自己去进行不喜欢的跳舞的童年,把当时关系最好的朋友不好听的话语当做有话直说的亲近,樱井花想,这些事情随便说出来一件就能当故事讲好久了。

心理医生并不以看待病患的身份去和樱井花讲述这些,最后只是道:不要再预设反抗的情况而接受不健康的关系了,樱井,正确的关系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