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是他。

他终究是良心发作,细细地帮太宰治擦掉了脸上的巧克力酱,又哄家里猫猫那样低下声音:“不要太生气,下次你报复回去就好了。”

【不要不要!才不要让着他。】系统是住在脑海里的第二只猫猫,它同样委屈地哼唧。

“我哪里能报复回去?”太宰治盯了他一眼,眼睫颤动,好似下一秒就能挤出几颗虚假的泪珠——当然是幻觉。他声声控诉,“月月你的朋友实在太多了。”

“可是……”西宫月昳本来想说太宰治认识、羁绊的人也不少,但是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总之踮起脚尖摸摸头。

他好像确实自带一点温柔乡的光环,在故意靠近的时候很难让人拒绝,太宰治被他哄着哄着就坐到了别墅草坪前面的秋千上。

秋千是不久前才安装下来的,放置在之前种下的蔷薇丛边上,通着一条卵石路到后面的花园。黑暗中看不清具体的模样,但能想象出这种别有一番洞天的美丽小景。

吱呀——

秋千一推就荡起来。

“太宰君也才十六岁呀。”西宫月昳和他一起晃来晃去,“该享受的时候还是要享受。”

“总觉得月月不仅仅是十五岁。”太宰治抓着秋千的栏杆,黑暗中花丛的影子被风吹动,既可以是阴冷冷的鬼影,也可以是毛茸茸的剪影,一念之差决定一切。

他倏然觉得,西宫月昳这般模样,像是来人间活第二遭的,因此才格外用力地活着,格外认真地对待每一秒。

“是呀是呀,不止是十五岁。”西宫月昳忽然更用力地用腿蹬了一下地面,险些叫太宰治滑下去,“我还有一个月就要十六了。”

“生日在夏天吗?”

“嗯,到时候就可以看烟花大会啦。”秋千晃啊晃,在昏暗的环境里,两个人都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剪影,裸露出来的皮肤均是沾着暗色调的冷白,是调了颜色的静谧画卷,“你也知道的,哥哥当选了横滨的旅游大使,今年的夏日祭会办得很热烈。”

“希望太宰君到时候可以一起来看烟花。”看不见表情,但西宫月昳的声音听着很喜悦,浅浅的期待,“想到夏天就想起烟花,浴衣,章鱼小丸子和捞金鱼。在美国住得久了,偶尔也会怀念这些。”

反正就算不是为了生日,是为了漂亮盛大的烟花,也过来凑个热闹吧。

“你好像很喜欢热闹。”太宰治说,“不,或许不是热闹。”

“你只是很喜欢人。”

甚至几乎喜欢人世间的一切。

“的确。”西宫月昳回答地干脆,“我喜欢人,很喜欢他们,我依赖他们的喜爱活着。”

没有别人的喜爱,他又如何挣来这样多的能量,维持他辛辛苦苦得来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