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袍君自孙悟空出发后就在不住张望着毗蓝婆菩萨是否已经到来,早早就等得坐立难安了。也是因为他几乎不曾将自己的视线从门口处移开,所以才会在毗蓝婆菩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的身影。
“跪下!”
然而毗蓝婆菩萨却没有表现出半点师徒重逢的喜悦。她面色阴沉,背在身后、隐在道袍下交握的双手甚至隐隐有些发抖。于是她只能不着痕迹地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而后抽手指着乌袍君厉声喝道。
“嘭”,乌袍君毫不犹豫地在毗蓝婆菩萨面前跪了下去。他微仰起头,虽不知为什么师父看上去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生气多了,但到底是他用计欺瞒师父在先,于是颇为诚恳地沉声道:“请师父教诲。”
“几年不见,你的胆子倒是越发的大了!”
“是一千六百九十七年。”
乌袍君低声呢喃,但除了唐僧以外,在座的诸人又是何等的修为,又如何会听不到这样的低语?
于是毗蓝婆菩萨心中的火气散了几分,只剩下余悸。她看着老老实实跪在自己面前的大徒弟,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以手相扶让他站了起来。
“你可知我本欲在观外以密针破了你的金光,废了你的眼睛?”
毗蓝婆菩萨环视了一圈,在乌袍君原本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有几分疲惫地道。
“若非大圣阻拦及时,你此时便不能这般安然无恙地站在为师面前。”
更甚至,在她当真以为乌袍君得罪了唐僧师徒时,本欲将事情做绝,一招废了自家徒弟苦修多年才炼出的眼睛,禁锢住他所有的动作话语,不给他任何辩解冒犯的机会,以便她能够顺利从孙悟空手中带走自己这个大徒弟,保住他一条性命。
——在当真掺和进西游一事无可挽回的情况下,她既然在佛门和天庭那边没有什么关系和脸面,便只能自己先下狠手,才有可能保住自家徒弟的性命,也不至于让他损了根基。
“师父,我——”
乌袍君并不知道在黄花观外还发生了这么一桩事。他本以为师父只是气他用计骗她出山。但师父对他们最是心软,便当真是因为此事生气了,他服个软、认个错,也就能欢欢喜喜地带着师妹们和师父一起回到千花洞。
——当初,他和他的七位师妹不正是仗着师父心软,才从小师弟的口粮变成了师父的弟子吗?师父还为了他们特地给门下弟子排了位序,让他成为了千花洞的大师兄,而不是按照惯例让小师弟当大师兄,生怕他们被自己的儿子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