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前,她曾想,她最爱哥哥那一副冷沉的神情,一遇见她啊,悉数化作了温柔和软。

却不知何时起,她连对他说什么也不知道了。

“瘦了,”里德尔牵出个淡薄的笑来,像服软和示好,“模样倒没变。”

她余光看见他放在身侧的手紧攥着,喉间一酸,佯作咳嗽一般微咳了一声问:“芙拉呢?”

“她很好。”

里德尔起身为她递了杯水,又俯身把她身后的枕头垫地高了些,才补充:“明天让她来见你。”

他俯身的动作让一根束在脖颈间的红绳垂落在他们二人身前,那红绳本来束着盛着血的血盟吊坠,却在吊坠碎了之后空落落被人戴着,简陋可笑地像仓促的赠品。

这样的动作让里德尔熟悉的气息终于一点点透过来,透过这方沉默的空气,传到莉蒂娅的胸腔间,泛起起伏的情绪来。

也勾连出无数的回忆来。

恍然,好似学生时期之后的岁月湮灭,时空未变,一切如昨。

她望着这双盛着星海一样的眼,惊觉岁月在其中留下了怎样的痕迹,那是长久的痛苦,任谁也无法排解,再也难以治愈。

窗外响过啁哳的鸟鸣,凄然的同时,唤醒了半边沉溺的思绪。

只是一个轻地像风一样的吻,凉凉地,落在了她的发间。

等她回过神来,也只能忆起那一声似梦一样的——

“睡吧。”

她想,里德尔终究对她留了手,所有预设的,最轻骂她恨她,最坏消除她的记忆,统统没有。

他甚至让芙拉成日陪着她,除了离开外一切遂了她的愿。

但她不能久留,小伊娜的存在总有一天会被发现。

芙拉终于还是帮了她,离开的那天,莉蒂娅回望这座庄园,又仿佛忆起多年以前,她在夜空之下哀叹的一声——“长大,有时候也是很不好的事。”

她想,自己为什么在加比亚身边,轻松地像将飞到天边去,又为什么在里德尔身边就难过极了,为什么直到如今,心中仍然快活不起来。

“芙拉,”她问,“我们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她似乎并不期待得到个答案一样,又自顾自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能听我的呢?听我的好好活下去,和我站在一起”

最后的一句,轻得像呓语一样,让芙拉听不清,只是看见莉蒂娅仿佛释怀了一样笑着摇头——

“我这样想太自私了,我怎么能要求他放弃自己执着追求了半生的雄心?”芙拉看她,却见一滴泪眨落在莉蒂娅的眼睫,“……他不如加比亚爱我。”

芙拉的心一惊,却没有说话。

决战那天,芙拉望着阴沉的天色,凝眉沉思。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什么愉悦的神色,众多生命的离去留下的是压抑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