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瞬间想杀了这个走上歧路无法回头的里德尔,让十六岁的汤姆回来。
她很怕寂静,怕黑暗,这样的恐慌是在以前一个人面对将至的死亡时形成的,日色渐渐下沉,而汤姆·里德尔没有回来。
莉蒂娅拿起了放在枕边的魔杖,对着自己念了一个切割咒,手心划出深刻的伤口,她把手心贴到日记本上任魂器汲取。
魂器克制地汲取了一些,随即便有轻飘飘的烟雾从日记本中流出,终于化为实体。
她的神色实在称不上愉悦,总是柔和的面容竟然颓败地死气沉沉。魂器跪在床边抚摸她好似透着寒气的发丝:“对不起……”
他与里德尔记忆相通,感应到零星的记忆碎片,也明白了她哭泣的原因。
他拥她入怀,右手如同安抚受伤的小兽一般抚摸她单薄的脊背,其实,他只是一个破碎的灵魂,并没有真实的触感,但莉蒂娅似乎觉得自己终于得到了一点安慰。
她的耳侧是他柔声的安哄,驱散静谧可怖的黑夜,让她不再那么畏惧。
“我想,他最不该在这个时候丢下你,他不知道你有多么害怕,”魂器的声音幽幽的,他在谴责里德尔,隐秘地希望莉蒂娅能够彻底厌弃里德尔而选择他,“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无非是和那些纯血贵族或者是那些黑巫师在一起,你的心里已经再难分出一点点给别的什么了,你真的爱我吗?”莉蒂娅声音缓慢而冷静,她仍然把魂器当作里德尔的一部分,“你的爱太稀薄了,在面对你的野心时不堪一击。”
他当然爱她,但爱并不是他生命中的所有,他有无法放弃的雄心,亦有永恒狂热的追求。更何况,当这爱掺杂了仇恨、掺杂了痛苦、掺杂了人命,就再也无法回归纯粹的伟大。
里德尔回来时是在几天后的夜半时分,院里尚有夜风拂动,吹得抽芽的杨柳依依摇曳,莉蒂娅卧躺在风声之中,才能消减心头漫生的哀败。
他穿着黑袍,从斯莱特林古堡的大门沿着鹅卵石小道走来,边走边摘着面具,等到走到她面前,好像难以支撑一般躺到在她的身侧。
他揽过了她的腰肢,就把泛着冷气的脸贴近她温热的脖颈,莉蒂娅闻到了难以忽略的血腥味。
他……受伤了。
银色的匕首就藏着自己的身下,莉蒂娅的左手寻觅,把匕首握在了手中,这无疑是最好的时机,她可以趁他被重伤的时候切断他的命脉,然后永远离开这里,她可以马上回到圣芒戈,拥有正常的生活——
“好疼啊,莉娅……”他的声音暗哑极了,破碎哀弱地像将被夜风吹散的薄云,“你救了那么多被黑魔法伤害的巫师,为什么不能救救我呢……”
匕首轻轻掉落在草坪之上,发出几不可察的细微声响,却还是落在了里德尔的耳中。
里德尔把莉蒂娅抱得更紧,完全不顾这样的动作会让他的伤口更加疼痛。她是他的玫瑰荆棘丛,纵然相拥会彼此刺伤,但他永生也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