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眉眼微抬,突然说“喝吧,今天我送你回去。”
布帘后的人影动作一顿,头偏向她这边,笑了一声“你刚刚不还说我是个烂醉的家伙吗?”
“总比看你曝尸荒野好,目前的状况我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
“所以以前你就做的出?”
“不。”千手桃华笑道“我会上去补一刀,你明白我的性格。”
“…………”
他笑了,笑着摇摇头,放心的喝下了第五杯。
千手桃华就看着他倒了一杯又一杯,再也没有说话。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时候外人插不上嘴。
他没有留在家里颓废已经是最大的遏制。
不能去安慰他,不能去可怜他,更不能去揭开这一层薄薄的布帘。
因为他们之间只能是这样的关系。
正如多年前她杀死了背叛千手的族姐,那是她的亲姐姐。他也是这样安静的陪着她。
听着她一碗又一碗,沉默着让她一人消化,陪着她烂醉。
那夜她喝醉了,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
她不知道那夜他何时掀开了布帘,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她背回千手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有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只是宿醉醒来,她已经安安全全的躺在自己的房中。
甲胄被脱下,忍具包放在枕头边,身上的武器都放在里面。身上盖着松软的被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在她醒来时已经凉透了。
所以这次听说宇智波内部发生的事,她回来了。
她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就像是那天的他,可她还是有一点能做到的。
那就是在他醉到不省人事时,送他回家。
千手桃华看着布帘后的人影趴下,她数着秒数,在数到一百后确认他已经彻底醉了。
她将最后一口酒饮尽,放下钱就掀开了布帘。
她没有立刻去扶起他,反而站在这狭小的空间内,安静的看着他。
他变得疲惫了很多,亲手杀死亲人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深有体会,因此她并不确定,当年的自己是否脸色也是如此糟糕吗?
他好像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千手桃华拉着他的胳膊,将他背在了背上,双手压在他的腿上,颠了颠这个体重确认没问题,她走出了居酒屋。
他睡得很熟,宽阔的肩膀从后面能完全遮挡住桃华的上半身,脑袋压在她的颈间,呼吸又湿又热。
千手桃华把他往上提了提,步伐沉稳的往宇智波族地走去。
这条路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长到他们只能隔着一层布帘,憎恨着愚蠢荒唐的时代,背离而去后再次持刀相对,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