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从那时起,她便看清了这个孩子的心性心肠。
那时,她不喜欢阿尚的过度好动,每每如此,她总会想到病弱的阿效,继而想到不如意却又无力更改的处境……
似是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注定,这如一潭死水般的处境,却意外被扮作阿效的阿尚打破。
从那之后,她愈发严厉地要求阿尚收敛性情。
阿尚也的确做得很好,代替阿效读书,上战场,成为储君……每一次来向她行礼时,都比上一次更加安静沉稳了。
直到那最后一次跪别,也是安静的。
这份沉静,想来是她这个母亲教导之下的结果,她自然是认可欣赏的。
可此时,她以旁观者的身份忽然触发了这些陈旧的回忆,竟猛然意识到,这段从生动到安静的过程,原来竟是一种疏远与剥离……
这段回忆在女帝脑海中出现得十分突兀,此刻绝非适合回忆旧事之时。它突然的出现,大约是因这段母女关系的变化,同天子与民心逐步背离而从不自知的过程,有着共通之处。
这一瞬间,女帝近乎是迷茫的。
人心无形且多变,人性本恶而贪婪,不加以威慑规训,则不足以掌控……她分明不曾大意对待过,何以还是失控至此?
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倘若重新来过,她当做出怎样的改变,才能避免今时这一切的发生?
女帝尝试着去想,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答案。
身为君王,站于最高处,俯视众生,通晓天下事……可在这样一个巨大的过失面前,她竟不得答案!
这个没有答案的答案,让女帝竟生出一种无从自省的茫然,茫然之下,是失控带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