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汴州胡粼的支持,郑州与许州也皆在掌控中,加之有自家主公的声威做底气,骆观临有信心将整个河南道都装进自家主公的麻袋中。
常岁宁上马,率兵十万,北上而去。
这十万兵马中,有六万江都军,两万淮南道将士,余下两万则是范阳军中的降兵——常岁宁虽然不缺在北地作战的经验,但她手下的将士却是的确缺乏,有熟知北地地形的范阳军随同自然更加稳妥。
但此时已不必称他们为范阳军,大军同行间,唯见常字旗。
玄底金字的战旗在风中招展,带着一往无前的士气,向北方辽阔的天际苫蔽而去。
常岁宁端坐战马之上,位于中军之列,于千军万马中,回过头去,遥遥看了一眼剑南道的方向。
益州,荣王李隐静立高阁之上,凭栏而望,视线所往正是洛阳方向。
再次打乱了他的计划的那个少年女郎,至此,已经成为了他真正的对手。
对方斩断了他一只臂膀,并且借一封所谓出自李复之手的《告罪书》,向他正式宣战了。
数年之前,他从未想过,竟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这样一个人的出现,在他的计划之外,甚至也在这世间的道理之外。
她的天资,运道,成长壮大的速度……皆是不讲道理的,甚至透着不属于这个世道的“野蛮”。
他欲杀而不得,反倒于这隔空的交手中,生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熟悉感受。
他投叶入水,此叶为舟,载着世间命运,本该依照水流的方向漂流而去,但偏偏有人一次又一次妄图改变水流行进的方向。
以凡人之躯,欲挽天倾——
李隐凝望天际,在心中念着这一句,眼底渐涌出一丝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