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家夫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是怎么冒出来的。
他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夫人惊叹常节使是个神人……
倘若他说常节使杀人不眨眼,夫人大约只会关心常节使眼睛酸不酸吧?
“夫人才是那个神人……”胡粼重重叹气,眼底俱是茫然:“怕只怕到头来,在朝廷和世人眼中,我请常节使入河南道,与倒戈范阳王并无区别……”
“那能一样吗?”陈氏又道一声。
胡粼似有意问:“夫人倒是说说,哪里不一样?”
陈氏道:“范阳军所到之处,虽不比卞军过境那般残暴,但也是一片乱象……”
范阳王李复不是残暴之人,尚顾及着李氏的体面,不曾做出大肆屠戮之举。范阳军每过一城,大多是不管不问的状态,只顾继续向前攻城略地。
然而不管不问这四个字,对没有自保能力的寻常百姓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残暴。
范阳军不杀他们,却自有怀揣贪念与恶念者伺机作乱。
“再看看常节使又是如何治理淮南道的?”陈氏道:“或许要说,淮南道属常节使治下,是为立足之处,她自然没有不用心的道理……可夏时岳州瘟疫,与常节使本无妨碍,常节使却也亲自前往救助那些可怜百姓,这不是大仁大义又是什么?”
“要郎主来说,这人与人是能随便作比较的吗?”
胡粼没有答话,但他心中自有一杆秤在,之所以想听夫人来说,倒更像是为了进一步说服自己。
见他不说话,陈氏认真问:“郎主这是怕引狼入室,之后会招来朝廷责问?”
听得引狼入室四字,胡粼立即道:“夫人这是什么话?”
陈氏抿唇一笑:“郎主这不是也听不得旁人说常节使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