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蓝呆坐在地上,没有说话。
常岁宁看了她一眼,对荠菜道:“给她一个时辰的考虑时间。”
就在荠菜觉得自家大人今日的脾气格外好时,只听转身离开的常岁宁补充道:“每隔一刻钟问她一次,一次不答,便断她一指。”
一个时辰下来,十根手指还能剩两根,够用了。
荠菜周身一凛,应声下来,喊了一名女兵进来。
她们皆不是嗜好杀虐之人,但此刻别无选择。因瘟疫而死的人太多了,她们的心软与同情无法分给始作俑者哪怕丝毫。
常岁宁未曾走远。
月色寂静,阿尔蓝又哭又笑的声音格外清晰。
直到断至第三指,棚屋内才传出痛苦的嘶喊声,但那份巨大的痛苦似乎又并不只是源于肉体的疼痛,甚至这份肉体的疼痛似在弥补消减着某种更加难以忍受的灵魂痛楚。
常岁宁渐听出,那人像是在自求躯体之痛。
半个多时辰过去,嘶喊声逐渐无力。
阿尔蓝微微抽搐着伏在地上,面上没有一丝血色,通身皆被汗水打湿,左手五指全被斩下,骨肉模糊。
就在她疼得即将失去意识时,常岁宁走了进来,垂眸道:“可以说了吗。”
阿尔蓝无力再抬头,声音颤栗地道:“我有一个条件……”
常岁宁没有嗤笑她的不自量力,而是道:“说来听听,之后我若心情好些,便考虑答应你。”
话中之意十分明了,只要瘟疫可以被扑灭,她的心情自然会好起来。
一缕月色自棚顶的缝隙间洒落,迎着这缕月光,阿尔蓝努力地抬起了脸,张了张咬破出血的嘴唇,说出了她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