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她无异于是在告诉世人,她淮南道常岁宁手中有兵,背后有人,想与她别苗头者,自然要多掂量一二。
但是,她的用意……仅仅只是如此吗?
骆观临垂眸看着眼前的公文,却觉这字里行间蜿蜒成道,循望而去,似乎皆在通往同一方向。
天色临近昏暮时,王岳和骆观临一同走在离开外书房的路上。
王岳尚且沉浸在突然得知自家大人中道发家的心情中,将一应感慨与畅想压下之后,王岳反倒略有些忧虑般道:“这天降横财,但愿不要淹没了大人的雄心壮志才好。”
人一旦太有钱,往往是很容易失去上进心的——当然,他并没有机会亲身体会过这种感受。
“她所求,从来不是财。”骆观临淡声道:“财不过只是她拿来行事的手段而已。”
此前她喊穷时,也不是在苦恼钱本身的多少,而是苦于没钱去做她想做之事。
“这倒是!”王岳恍然一笑,闲谈般往下说道:“世人多为财,不为财者,便多为声名权势……”
王岳说着,理了理短须,道:“然则我观大人,却也非后者。诚如你方才所言,财只不过是大人行事的手段,依我看来,声名权势之于大人亦是手段尔,大人并非痴迷眷恋权势之人——”
话至此处,感慨道:“大人真正所求,是为民,为万民。”
听王岳此言,骆观临看向前方:“然则此等人,世间无几。”
王岳抬眉,哈哈一笑。
骆观临转头看向他,皱眉问:“有何值得发笑之处?”
“观临啊。”王岳压低声音,眼中带笑:“你只道世间无几,可没说大人不是此等人。”
“……”骆观临转回头去,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