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春梁猛地拔剑,却是砍向一旁的屏风。
他尚有理智在,知道如今最缺的便是医士,尚不至于拿他们来发泄怒气。
屏风在卞春梁剑下四分五裂,轰然倒塌,吓得那些医士们将身子伏得更低了。
他们听到卞春梁怒气冲冲,而又满含讽刺恨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韩国公,肖旻……这便是时下朝廷大将们的手段!纵无我卞某人,此亡政之日亦不远矣!”
待他一通发作罢,一旁的谋士适才道:“主公,此病十日内便足以要人性命,实在可怕,既难配出解药,那眼下当务之急便有二,一是将已发病的百姓处理干净,以免他们再继续传播疫病!二来……”
谋士说着,抬手郑重一礼:“朝廷大军今已部署围住我军退路,欲将我军困死于岳州城内,趁眼下局面尚且可控,在下斗胆请主公以自身安危为重,尽快着手准备撤出岳州城!”
起初,城中有士兵百姓频频生病,但他们一开始并未想到这是敌军手段,直到染病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不得不开始重视此事……
从真正查明这是朝廷大军投毒算起,至今也不过五日时间。
卞春梁的第一反应是让医士给出治疗之法,但五日下来一无所获,就连医士也病倒了近半。
而如今,城中被奴役的百姓已无粮可食,染病的士兵也不再供给食物。即便如此,健康的士兵也已多日未曾饱腹,城中粮食已近山穷水尽,后方城池虽在加紧筹措,但一时也难以供应岳州。
如此局面,卞春梁也深知自身已无再守岳州之力。
他身侧的副将提议道:“大将军,眼下应当尽快将那些染病的百姓全都杀了,再一把火烧干净!”
他们先前留着这些百姓,自然是因为这些不敢反抗的百姓可以供他们驱使,保证他们在城中的基本需求,但如今这些人却是留不得了。
“自然要杀。”卞春梁手中提着剑,眼底俱是不甘:“但不是由我等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