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公公凝神听着,忙点头:“是,是有此事……既如此,常刺史何不等一等呢。”
强行端起笑脸,道:“……如此大事,落下谁,也绝不能落下江都的!”
“可我急需这些书,等不了那么久。”常岁宁道:“既早晚都要送来江都,为何我不能先留下呢?”
潘公公笑意复杂,小心翼翼地提醒她:“可……可这些原本,到底还是要存放于宫中集贤殿藏书阁的,您将这些原本统统留下了,那京中及其它各州用什么呢?”
常岁宁一怔后,露出恍惚之色:“也对,我竟将这个给忘了……之后该送来江都的,应是抄本才对。我擅自将原本截下,是有不妥。”
她说着,抬手去扶潘公公:“方才的确是我考虑不周,多亏公公提醒。”
潘公公一颗心忽下忽上,那块肉刚要被他试着塞回肚子里时,又听那道声音道:“既如此,那我使人来抄,我只取抄本,不动这些原书。”
刚站起身的潘公公闻言双腿险些又是一软:“常刺史……”
常岁宁:“横竖日后抄本也是要送来江都的,我自提早抄留一份,也可给翰林院省去诸多麻烦——潘公公,这下总可以了吧。”
她拿“吾已退了一万步”的语气在说这件事。
潘公公神情为难,但还真别说,相较于方才对方要直接留下这些藏书的恶匪之举,此刻这个提议,竟叫他觉得还怪考虑人的。
就好似方才是要拆房子,此刻只要开一扇窗……此中“退让”,便令人好接受得多。
潘公公欲言又止间,又听常岁宁拿提醒的口吻说道:“且公公总要为自己多想一想的。”
潘公公试探着问:“……不知常刺史此言何意?”
“现如今世道不稳,之后潘公公护送这些藏书回京时,万一路上出了点什么差池,以致藏书被截或是毁损……”常岁宁道:“届时至少我这里还有一份留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