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琅沉默了片刻,点头应了声“是”,默默握紧了手指。
又听母亲拿谆谆教导的语气道:“虽说母亲从未指望过你成大材,那顶梁柱咱虽做不成,好歹也要做个烧火棍……再怎么着,也不能沦为那拖后腿人人厌的搅屎棍不是?”
面对这朴素的期望,崔琅眼角微抽,木然道:“……您还真是了解自己的儿子啊。”
哎,那他就试着做一根烧火棍吧,烧火棍也能发光呢。
天色将暗,先发光的是偌大的崔宅各处相继掌起的灯火。
昏暗中,崔洐站在外书房廊下,影子在身后被拉长。
他已在此处站了很久。
廊下挂着的灯笼随风轻动,灯火明暗摇曳,伴着清辉月色,在庭院中投下一片银白,恍惚间,崔洐透过那片银白,似乎看到了一个半束着发的男童跪在雪中的情形。
往昔画面在脑海中浮现,崔洐负在身后的手掌慢慢收紧。
片刻,一名侍从走来,向他行礼传话,道是父亲寻他前去议事。
崔洐回神,很快去了父亲的议事堂。
崔据坐于上首,左右坐着的则是有资历威望的崔氏族人。
崔洐行礼罢,便也落座。
崔据先与诸人道:“大郎已无事了。”
众族人大多舒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