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的伤至今还未好全,但一则他不想让她担心,二则……他想,应当没有人会拒绝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树立一个足够勇猛的形象吧?
不过,她既确定了他受伤之事,想来是见过无绝大师了。
不知她与无绝大师是否已表明身份了?
他想起了那夜于天女塔辞别时的情形。
崔璟自书房中出来时,天色已晚,一轮圆月初挂上枝头。
他暂时驻足,仰头望月。
听元祥说起孔庙之事时,他眼前似乎看到了一位单枪匹马得胜而归,身上浴血却也披着荣光的将军。
元祥说,当时许多人自发为她拦在楼外,他想,这是应当的。
这世间,就是有这样“应当”之人。
这样“应当”之人,理应有大天地,而非向何人妥协——他从不是愚钝之人,又因知晓旁人不知之事,故而从元祥那些话中,他亦能看出那位帝王的态度。
天女塔内,帝王未能试出想要的答案。
这一次,也未能将那个答案逼出。
两次强硬的试探,两次宁自伤也不肯妥协的固执,他想,他大约知道是为什么了。
他心疼她流血受伤,懂得了她的不肯妥协,也仰望她身上的荣光。
但,心疼……?
这明朗出现在心头的两个字,令崔璟有着一瞬的怔然,他如今既知她是何人,这心疼二字,便应当是有些僭越的。
所以,他待她,已算是有“僭越之心”了,是吗?
青年静立望月,无声握紧了手中之物。
片刻后,他垂眸看向那颗栗子,微微扬了扬嘴角。
如今,他有三颗珍贵的栗子了。
青年将栗子收起,走下了石阶。
“大都督。”
并州大都督府上的一名属官走来,向崔璟行礼,道:“已经五日了,戴从还是不肯招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