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词招的脚步停了,他疑心自己看多了雪,伤了眼,竟出现幻觉。
但下一刻,楚词招往前走去,哪怕那只是幻觉……海市蜃楼,没有绿洲,他一个濒临渴死的人,只能赌。
风雪里,林笑却听到逼近的脚步声,抬起了头。
娘娘?
下一刻,林笑却便被抱了满怀。
楚词招疾奔而去,跪坐下来抱住了他:“怯玉伮,怯玉伮……本宫、我,我冷。”
林笑却松开了雪,下意识回抱住楚词招。过了片刻才意识到逾了矩。他垂下手,碰着了雪:“娘娘,臣有斗篷,您披臣的斗篷……”
“不,”楚词招道,“不。怯玉伮,就这一会儿,就片刻,好吗。”
“抱住我,就像我抱你一样。”
林笑却的手微抬起来,停滞半晌,又垂下去了。
“娘娘,臣不能。”
楚词招轻笑了一下,比这满地的雪更寒凉:“陛下可,太子可,唯独我不可。”
“他们拥有江河万里,唯独我这渴死的人,分不得半勺。怯玉伮,”楚词招渐渐平静了下来,“我好想你。在那座宫殿里,日日夜夜。”
“我或许是疯了,妒火将我焚烧,我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一地灰烬,连敛尸都做不到。”他的头骨是夜光杯,他的魂魄成杯中酒,谁饮了他的酒,吐不出他的灵魂。
他的骨血,献祭了他人的五脏六腑。谁的殿庙,用他的皮囊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