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所有被他用行动去稀释掉的情绪,突然反弹,变得浓稠而饱胀,充斥着他的脑海,他的心弦。

是,不清醒的是他。

他何必离开,他本不该离开,明明最开始,是他捡到的她。

孟逞思绪渐渐明朗。

却看兰絮兀自站起来,说:“百年之后,我们就解除结契!哼,我现在这么说,你肯定要生气了。”

他呼吸蓦地一沉。

他承认,听到她最后一句话,心里怒火确实骤然攀升,可是,他不会再像之前,一不顺心,就甩袖走了。

直觉告诉他,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是一个,进则一大步,退则再没有机会踏入她周围的瞬间。

他绝对不愿意退出,不愿意如最初,只能看着她对别人笑,与别人说话。

于是,他跟着站起来:“不能解除结契。”

兰絮没有回头,她往亭子外走去,突的,自己手腕突然被身后人圈住。

没有太紧,但她要是挣扎,他肯定会使劲。

她背对着他叹息,半是忧愁半是伤心,说:“为什么不解除呢?你不是很讨厌我吗?”

孟逞皱眉:“我没讨厌你。”

他想,是自己哪些行为,让兰絮以为他讨厌她。

却听兰絮说:“那你喜欢我?”

孟逞怔了怔,他差点以为,是他酒意上头了,所带来的幻觉。

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没有给出答案。

兰絮没等到他的回音,试图挣脱他的手,青龙果然用力圈住她的手。

须臾,他终于应了声:“嗯。”

如果不是风太轻,把这一声缓缓捎来,它会泯灭在长夜里。

兰絮等的就是这一声。

她突的回头,甩动幅度有点大,鬓角的发丝,都在空中晃出一道调皮的弧度。

月色朦胧中,她看着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