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兰絮在混沌中,捡回一丝清明。

她发现自己被裹在一张皮里,外面在下大暴雨,雨水砸在雨披上,噼里啪啦,而她浑身没有碰到一点雨。

而梦里的“飞”,也是真的。

她正趴在戌亭背上。

他背她,浑身被雨淋得湿透,瓢泼大雨打到他睫毛垂垂坠坠,但他没有在意,在一阵阵电闪雷鸣中,踩着湿漉漉的山路,只埋头冲。

兰絮呼出的气都是烫的,她舔舔干燥的唇,想说话,但没力气。

她又睡晕了过去。

而暴雨中,少年盯着远处轮廓几乎被暴雨模糊掉的城镇,目光煌煌烨烨,似燎原大火,亮得惊人。

他曾带着狼群,站在半山腰俯瞰山下房屋,但他对那个地方,从来没有过向往,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日会下山。

他是狼,狼自然不会对人类有同族羁绊。

可是,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儿离山下太远了。

趴在后背的她那么轻,可是那么烫,隔着一层皮,他几乎能感受到她不正常的温度。

灼得他几欲暴躁,这种感觉,比当时那头黑熊来骚扰小狼,更让他憋闷,但他可以杀了黑熊,却对兰絮身上的热,束手无策。

所以,他得快点,更快点到那边的世界。

只要能让她好起来。

下山也没关系。

兰絮再次有意识,是热。

好热。

但比起高热导致的恶寒,这种热不算什么,反而代表浑身舒畅,不需要被子取暖。

而且盖在身上的东西,是软的,舒适度远超所有熊皮、狼皮,让人非常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