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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二声,夜已丑时。

安又宁坐在床沿,在自己新岁的生辰日里,陷入了巨大的空茫。

安又宁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的,也许白日里见过了大师兄,他梦见了小时候。

大师兄拿着戒尺,一下一下,居高临下的打在他手心,他眼眶中蓄着泪,却强忍着不敢真的哭出来。

大师兄言辞恳厉:“你以后是要撑起飞云阁门庭之人,怎可如此懈怠懦弱,不许哭!”

他没忍住抽噎一声,大师兄面色变幻不定的从头顶看着他,良久,忽叹息一声,扔了戒尺,疲累赶他:“出去罢。”

他捂着红肿的小手跑出了武堂。

假山内暗流淙淙,却视野模糊,幽凉静寂。

安又宁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镶嵌在假山内凹缝内,假装自己与假山浑然一体。

假山无处不在的包裹着他,像一个巨大的拥抱。

他小声抽泣着伸出舌头舔舔红肿的手心,假装是被口水蛰疼了,名正言顺的落下泪来。

安又宁便又一次在夏日午后的假山内安心的睡着了。

直到附近打扫的仆从惊醒了他。

他小心的竖起耳朵,就听到他们在说母亲和自己的坏话。

安又宁很思念母亲。

纵使他记忆中并无母亲的模样,可一个孩童的孺慕是天生且毫无道理的。

他知道母亲病了。

可他每次提及母亲,想要去看望母亲,爹爹和大师兄皆不应允。

他曾在东边阁楼上做功课时透窗见过别人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