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光束终于散去后,亚瑟才放开崔梅恩,轻轻将她推在身后。
上一个守护咒文已被撞碎,他一手飞快地写下第二个,另一手拔出了随身佩戴的长剑,随时准备着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然而撞碎第二个守护咒文的并不是又一道魔法攻击,而是一张扭曲的面孔。
在遥远的天幕中,狂暴的紫色闪电依旧不断落下,响彻天地的雷鸣中依稀能听见巨龙的嘶吼——本应身在战斗中的另一号人物,却不知何时已脱离了战场。
显然,为了从魔鬼的本体手中逃脱,赛缪尔付出了一些代价:他那副庞大的身躯已是惨不忍睹、鲜血淋漓。硕大的肉翅被撕掉了一边,另一边也被折断,骨头从断口支出来,残破的翅膀耷拉在更残破的身体上。
他的躯体散发着浓重的焦味,仿佛一块被烤过了头的肉。随着他每一次呼吸或是任何轻微的动作,都有被烤得焦脆的鳞片从皮肤上往下掉,露出其下鲜红的伤口。
那一定很疼。崔梅恩想。
可赛缪尔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对痛苦的忍耐,他贴在那片亚瑟仓促间写就的守护咒文上,面容依旧美丽,如同故事中浮出湖面的女妖;长长的睫毛颤抖得那么厉害,好似暴雨中瑟瑟发抖的小羊。
小羊抬起脸,狠狠地撞在守护咒文上,一下,又一下。
空间在二人的面前龟裂,将赛缪尔苍白的脸切割开来。
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他贴在被撞得摇摇欲坠的咒文上,视线越过亚瑟,痴迷地黏在崔梅恩身上,快乐而狂热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