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四下无人,他才打开手中的书,如摊主所言,前头都是些捉妖的志怪故事。

一直往后翻,好半天才看见人影,揭园慢下速度,一张张扫过去,终于在中后段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揭暄,字宥阳,法器玄天,年十八,斩妖无数。”

一连串的小字后头果然附了张栩栩如生的画像,少年束发,杏眸柳眉,细细描摹的脸庞仿佛是他在照镜子一般。

虽早有猜想,可亲眼见到的揭园仍是不由愣住:不是错觉,除去那颗眉心痣,这个绝世的捉妖天才揭暄,当真跟他生得一般无二!

虽说同出一族,毕竟相隔千年,看着手中的画像,揭园慢慢地觉出一丝凉意攀上心头。

尽管日头正好,照得人由内而外暖融融的,街上行走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捧着书站在阳光底下的揭园却如坠深渊,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极紧,像是一张随时会断裂的弓,血管里每分每秒都不停歇的血液恍若凝滞,无穷无尽的冰冷在四肢百骸间蔓延奔流。

为什么是他?

这个从一开始就困扰他的问题浮出水面。

因为这张相似的脸,还是因为什么?

那么父亲呢?难道父亲的死跟他有关?

揭园脸上血色褪尽,变得惨白,视线逐渐模糊,瘦削的肩膀微微佝偻,仿佛随时将会倾塌。

有冰冷的东西流过脸颊,他抬手摸了一把,满手透明的水。

他……哭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