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堂的房间一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安静极了,人的呼吸声也慢慢变得均匀而绵长。

夜仍在继续,缺了一角的月亮流光满溢,披着深蓝的云雾彩带,袅袅亭亭地向西而去。

沉睡中的平川城郊,满山郁郁葱葱,虫鸣四起,半山腰的别墅里却无人入眠。

“归海。”祖万春轻声打断了令人感到压抑的静默。

归海淙背对着他站在高大的落地玻璃前,没有回应,玻璃上倒映着外面的风景,黑色的树挺立在风中,黑色的叶子和黑色的灌木丛点缀着它,还有黑色的花无声摇曳。

“你今天失态了,这还是头一次。”祖万春站在归海淙身后不远处,语气里有担忧,也有不解,“到底怎么了?”

或许是盛着夜色的缘故,归海淙的眼眸比平时深沉许多,可眉宇间却藏着落寞。

他的目光蜿蜒向下,向着更远的地方而去,那里有繁华多彩的灯光与车流,仿若白昼,喧嚣不止。

“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我却没办法忽视。”

“我不断告诫自己,不要看,也不要想。”

“可他偏偏冲出来。”

“偏偏是那张脸,偏偏是那张脸——他也姓揭……”

归海淙失控地一拳砸在玻璃上,立时有碎裂声炸开。

“我控制不了,这里好痛,好痛,可我明明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