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记得宋和曾千里迢迢地,在王含担任徐州刺史之时,为尚在北固山的北府旧部后人市得大批铁矿石;不知道宋和曾为了戴罪立功,在吴兴熬得呕心沥血;也并不相信他已经痛改前非,愿意真正为北府军效力。
民众或许不了解宋和,但却绝不会吝于痛骂一个符号化的庸官。
即便近几年宋和辗转为官之时,治下百姓无不感念他的善政,可那终究只是一小部分人。
涓涓细流,是改变不了滔滔江河的流向的。
对于这一点,宋和一直都很清楚,但却仍然抱有希冀。
直到彻底被司马恒的不知餍足激怒的那一刻,宋和才真正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终此一生都无法获得那些世家子弟所拥有的身份,抑或是司马恒这般可以随意作践的来自郗归的偏爱。
“多可笑。”他想,“我竟是输给了这种货色。”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宋和想,既然我已经在郗归与民众心中留下案底,那便索性将错就错,换一条路来走。
司马恒本来可以不必死。
宋和知道,按照郗归的规矩,他应该把所有证据都交给她,然后等待最终的处置。
可他却不愿意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