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池心里明白得很,作为大行皇帝的儿子,她的三个孩子,往后必然会面临无数别有用心者的诱惑,承担每个位高权重之人的猜忌。
他们母子要想安稳活着,便不能也绝不该接触任何朝堂势力。
尽管郗归还未提出这样的要求,可她却要先摆出自己的态度,防范一切可能出现的瓜田李下之嫌。
从今以后,太原王氏只会是她的负累。
既然他们所有人都无法与郗归抗衡,那么,在这样的前提下,家族越是昌盛,他们母子反倒越是危险。
当她还是一个皇后的时候,母族的势力与她的荣华息息相关,她当然会愿意为娘家争取权力。
可事到如今,当母族与自己的利益——甚至生命安全——产生冲突时,她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
这是她生而为人的本能,更何况,是家族先决定牺牲她。
往后余生,王池将毫无顾忌地做自己,而绝非王含想象中的那个甘愿为家族牺牲的女儿。
当王含的冷汗浸湿脊背之时,姚黄已捧着王池的诏书到了刑场。
郗归因王池的聪慧而露出笑意,她轻轻点了点头,很快,王安和他那数十个涉嫌通敌叛国的同伙,便于众目睽睽之下,落了个身首分离的结果。
“太昌六年冬十月”,这是建康城内的许多世家子弟,终生都难以忘怀的一个表述。
许多年后,学子们读到有关这一月的种种历史记载时,仿佛仍能看到那时的刀光剑影,感受到当事人脑海中的惊心动魄。
那一月,北秦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动身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