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我——”
他抬头看着谢瑾沉沉的面色,支吾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谢瑾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案上,声音冰冷得不带什么起伏:“转过身去,好好看看舆图。北秦多少人马,江左又只有多少兵力?扬州境内出了变故,援军没有办法立刻赶到寿春,如此局面之下,倘若不开一道口子吸引兵力,难道要让北秦大军都冲着寿春而去吗?一旦寿春失守,北秦军队便可源源不断地自颍川长驱直入了!”
谢山仍不理解这种打法:“可是,就算放开洛涧,寿春也不是就一定安全了啊?”
谢瑾扫他一眼:“既然扬州北境已经展开了混战,那就说明吸引兵力的策略确实起到了效果。北秦军中有氐、羌、鲜卑各族人氏,并非全然一心,个个都想压过旁人独占鳌头。也正因此,当自陆路直达采石、渡江以破建康的诱惑摆在眼前,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了这样的吸引。”
“可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谢山喃喃说道。
谢瑾笑了笑,并不多说。
郗归能够做出这样的决定,自然是因为留有后手。
就在刚才,他受到消息,迟眉已经带人救出了朱庠的家人,而按照之前的约定,当北秦军队逐次渡过淮水,谢墨所部也即将抵达洛涧之时,作为北秦先锋的降将朱庠,将倒转枪头,回身一击,与洛涧以及肥水一带的江左将士一道,将包围圈内的北秦兵马通通消灭。
夜色深沉,谢瑾凝视着壁间的舆图,琢磨着如今的战况。
台城之内,姚黄看向王池:“娘娘,宫门已然下钥,明日一早,奴再去谢侍中府上传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