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漏传来一声声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催促郗归做出决定。
事已至此,她是绝不能允许任何人再在南北战事上胡乱插手、从中作梗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釜底抽薪,彻底绝了太原王氏的后路,也对着其余世家杀鸡儆猴一番。
想到这里,郗归摩挲着手指,沉声吩咐道:“命此人签字画押,口供送到台城,让庆阳公主务必呈到圣人面前。”
“等圣人召见琅琊王与王安之后,再将二人通敌叛国之事大肆宣扬出去,务必强调圣人的大怒,传得朝野民间人尽皆知。”
冯强领命而去,郗归走到舆图之前,亲自伸手将扬州北境的防线后撤。
她面无表情地吩咐道:“写信给谢瑾,北秦兵马太多,江左左支右绌,实在不成办法,战线拉得太长太散,只会给敌人可乘之机。让他传令,梁郡以北的军民坚壁清野,所有百姓于后日天亮前南撤。洛涧不必再守,给北秦留出这个口子来,免得寿春压力太大。”
南烛因这决定而悚然一惊:“如此一来,只怕要不了多久,北秦军队就自洛涧直奔广陵而来了。若真如此,建康只怕——”
“无妨。”郗归摇了摇头,不容置疑地说道,“扬州不比徐州,江淮之间,本就没有多少安居乐业的百姓,反倒是流匪多些。一天的时间,足够百姓撤到梁郡以南。北秦军队若自洛涧长驱直入,便能稍稍缓解些寿春的压力。等到何冲到了肥水,谢墨也西渡至洛涧附近,三只兵马一会合,再安排一支军队自从广陵杀出去,便能两相合围,将自洛涧南下的秦虏一网打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