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促使她做出从军这一决定的种种因素中,对自己与阿福往后生活的担忧,占据了很大很大的一部分。
可当半年过去,薛蓝却几乎完全地融入了北府军这个大环境。
她发自内心地认可这里的一切,以军中的荣耀为荣耀,以集体的利益为利益。
她觉得自己那颗因刘石之死而空落落的、漂泊无依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个归处,再不必在午夜梦回之时,凄惶地左顾右盼,独自彷徨。
有这种想法的人,并非只有薛蓝一个。
女军诸多成员之中,自然不乏受到家人支持的女子,可更多的,却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所以才想冒险一试,来军中找个出路的女人。
在此前的很多年里,她们只能做女儿,做妻子,做母亲,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为了他人辛苦操劳,既不能获得什么回报,也找不到之所以这么活着的意义。
直到进入坤营之后,在一次又一次的讨论集会中,她们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从前曾承受过怎样的苦难,曾经受过怎样没有尽头的束缚。
而这种种委屈,并非是因为她们有哪里做得不好,而仅仅因为她们是个女人。
正因为是女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不公被施加到她们身上,她们才会活得那么艰难,那么疲惫,那么痛苦。
而现在,她们终于能够斩钉截铁地说一声:“不是我是个不守规矩的异类,而是他们本就错了!”
军中的训练虽然辛苦,可这辛苦却都是□□上的。
与之相对的是,她们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认可,再不必经受精神上的压迫与折磨,不必在周遭所有人的指责中怀疑自己、反思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