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侨人护卫怕我记恨,竟挑唆上官,将我添到了庆阳公主的陪嫁队伍之中。”小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母亲才刚刚没了丈夫,又要送唯一活下来的儿子远赴荆州!”
说完这句之后,小黑的声音便消失了,唯有粗重的喘息声,透露出了他心中的不平与不甘。
“后来呢?”不知过了多久,刘石听到自己于不知所措的尴尬与局促中,发出了一声疑问。
“后来?”小黑再次低声咯咯笑了起来,听得人头皮发麻,“庆阳公主离婚后,带着部曲护卫们回到了建康。”
“我兴冲冲地告假归家,却只看到了院中快要比人还高的杂草。”
“我的母亲,因无人照管的缘故,早已于前年冬日,摔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小黑又哭又笑,面目狰狞,“她摔断了腰,动弹不得,硬生生饿死在了家里啊!”
刘石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这个形容猥琐的南人背后,竟有着这样多的苦衷。
他没有办法再嘲讽他,只是喃喃地说道:“北府军中从来不会如此,女郎定下了严明的纪律,任何人都不能欺凌同袍。她还要重新登记户口,无论侨人还是南人,统统都是她的子民,她不会瞧不起任何人。”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小黑冷笑着反问,“高平郗氏的这些新政,可从来没有惠泽到我的身上,我只有自己,我只能依靠自己来找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