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归的回忆与思绪,渐渐伴着这烟雾荡了开来,又很快收紧。
她将信纸放在桌上, 轻笑了一声:“宋和倒很是笃定呢。”
南烛有些忧虑:“您要答应庆阳公主的条件吗?”
郗归听了这话, 不紧不慢地问道:“她为什么会觉得, 自己能够与我谈这样的条件呢?”
南烛试着分析:“庆阳公主究竟是司马氏皇族,也不是那种旁支远脉——”
郗归点了点头:“对, 这是一个不错的条件, 我确实用得到。可是, 她既然想要与我合作,又为何要将这助力,用到宋和身上呢?”
“女郎, 在外人眼里, 宋和是郎君的门生, 是您绝对的心腹。”南烛轻声答道,“她身为公主, 本不必嫁给一个贫士。与宋和成婚这件事本身, 就是递给您的投名状。”
“可我无需这般的投名状。”郗归语气平静, 面容清冷,以至于南烛竟无法清晰地分辨出她此时的心情。
“以婚姻作投名状。”她听到郗归缓缓说道,“那若我是个男人——”
“她不会找上您的,就算当初——”南烛顿了顿,隐去了有关郗岑病亡的那段回忆, “她也没有想过要嫁给谢侍中。公主有公主的自尊在, 若是您与谢侍中这般的地位,为妻, 她怕受人奚落;可如若为妾,恐怕她也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这就奇怪了。”郗归倾身过去,拨弄着炉中的香灰,“你说她之所以这样做,全是因为自尊的缘故,可这自尊究竟是个什么东西?竟能让明明已经打算以婚姻作筹码的庆阳公主,一次又一次地,耻于向高位者提出结亲的请求,却宁愿下嫁给一个她原本绝对不会看上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