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不同意他们的看法:“那可是郗氏女郎的部下啊,天底下再没有郗女郎那样的好心人了。去年冬天, 要不是她让商户施粥施药, 我们一家人早就饿死、病死了。她怎么可能会骗咱们?”
“可她再好心, 也不可能白白拿出田地来送给咱们吧?再说了,吴郡可是顾氏、陆氏那些人的地盘。郗氏女郎毕竟不是吴人, 在他们跟前讨不了好的。”
“我不管, 反正我是信的, 天底下再没有比郗女郎更好的人了,她肯定不会骗人!”
一人撞了撞他的肩膀:“我说石头,既然郗女郎这么好,那你怎么不跟王四他们一起逃到吴郡去?”
另一人叼着根草叶,枕靠在旁边的土坡上, 斜睨了这边一眼, 故意问道:“我且问你,石头, 在你心里,那郗氏女郎,竟比教首还好吗?”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大家左顾右盼,面面相觑,试图在彼此间的眼神接触中,寻找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直到有人确信自己看到了些许嘲讽不屑的影子,这才大着胆子,轻声开口辩道:“郗氏女郎给的粥和药,那可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呀。”
“对啊。”一人举了举手里干干净净的粥碗,“不像这个,什么玩意儿啊?”
大伙儿见首领的亲戚都不在这边,索性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吐槽,发泄着这些日子以来,心里堵满了的不痛快。
七嘴八舌之中,最先开口夸赞郗归的那位名叫石头的佃户,冷不丁地开口说话,回应了先前的问题:“我若是孤身一人,肯定会逃去吴郡,求郗女郎给我分上一块薄田,让我再不必年年向世族赁田,拼死拼活地去付那七成的田租。要是吴郡不成,我就去徐州。听说徐州所有郡县都新设了三长,田税也早已减到了什二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