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王有满腔的怨恨想要发泄,却找不到一个能够为他做主的人。
那些平日里围绕在他身边的官员,无一不说要为他赴汤蹈火,可此时此刻,却谁也不肯为了他对上圣人。
琅琊王绝望地跪在大殿之中,久违地想起了自己那含恨而逝的母亲。
他想,若母后还在,必不会教我如此受辱,她一定会为我做主的。
可他的母亲早已怀着满腹的担忧和失望,长眠在那阴森孤冷的地宫之中。
琅琊王纵有千般万般的委屈,也再没有母亲了。
更何况,他其实很清楚,在母亲的心里,自己永远都比不上皇兄——不是因为母亲更爱长子,而是因为皇兄是江左的皇帝,是肩上背负着社稷万民的天子,而在母亲的心中,司马氏的江山,远重于她的孩儿。
琅琊王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
他想说,母后,你看,你寄予厚望的皇兄,就是这样把一切都搞砸的。史臣尖锐的笔锋会永远记得,太昌四年四月初三,夏雨雪,圣人征发乐属,以致孙志谋反,三吴大乱。
想到这里,他嗤笑一声,于众目睽睽之下,摇晃着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朝外走去。
琅琊王疯疯癫癫地离开了大殿,可这一切却远远没有结束。
夜色渐深,但台城却依旧庭燎晢晢,灯火通明。
最新的邸报经过一重又一重的宫门,以极快的速度被送到圣人手中。
御阶之下,数位臣子屏息垂首,沉默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