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人事,总是如此不如人意,蛮不讲理地让渺小的世人,以生命去写就悲歌。
谢瑾轻轻放下玉梳:“一旦云度病逝,太原王氏就再也没有能够进入中枢的人物了。他们如此着急,乃至于想出昏招,也在情理之中。”
可惜的是,这昏招非但无用,还要让王平之拖着病体、消耗着当年力保今上登基的情分,来为他们收拾烂摊子。
郗归睁开眼睛,沉吟着说道:“太原王氏自曹魏时起家,可谓五世盛德,整个建康,不,整个江左的侨姓士族,若论家世渊源和门第显贵,除了琅琊王氏之外,谁都比不上他们。王平之若是死了,太原王氏真的会甘心吗?”
她抬眼看向谢瑾:“玉郎,要小心狗急跳墙啊。”
江左世家谈玄论道,总爱讲究得鱼忘筌。
然而忘荃之旨,要在得鱼。
倘若没有了家族权势,没有了名利地位,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面不改色、安贫乐道呢?
一旦王平之身死,太原王氏没了指望,还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保全门户利益。
谢瑾听了这话,放在膝间的手缓缓收紧,又慢慢放开。
陈郡谢氏付出了三代人的努力,才成为江左一流世家。
谢瑾从小看着父兄苦心筹谋,是以比谁都清楚,对于他们这样新入中枢的家族而言,权力有多么重要。
就算江左以门第取人,可真正的权力中央,绝不会仅仅因为门第高贵便打开大门。
琅琊王氏那样清贵,王丞相那样势重,如今琅琊王氏还不是被远远地排除于中枢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