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就在这一刻,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安静得仿佛没有外界的纷扰争斗,更没有虎视眈眈的异族势力,有烛火,有花香,还有他挚爱的妻子,有他关于幸福生活的一切想象。
寂静之中,郗归扬起头颅,骄傲而不屑地回答了谢瑾的担忧:“建昌马一旦到达徐州,北府军便会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我没必要争这一份市马的功劳。”
“更何况,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短暂的停顿过后,郗归这样补充道。
她转过身来,于昏黄的烛火之中,与谢瑾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相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谢瑾快速走了几步,将郗归揽入怀中。
郗归并没有拒绝,她依偎在谢瑾身前,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清浅而伤感的笑容,甚至略带嘲讽。
“何必如此呢?”她想,“何必非要将感情和利益掺杂在一起?”
她怕谢瑾冲昏了头脑,做出不理智的选择,怕这选择影响江北的御胡大计。
“真的是这样吗?我真的是在担心这些吗?”
郗归苦笑一声,不得不承认,豫州市马,其实并不会令陈郡谢氏伤筋动骨,也不至于太过影响谢墨的行动。
她只是不喜欢这种在感情中亏欠别人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能够毫无顾忌地去爱别人、毫无负担地享受别人无保留的爱的郗归了。
她学会了在爱中权衡,她根本无法回馈给谢瑾同等的爱,她不再有放手去爱一个人的能力。
这是事实。
她接受这样的事实,并且认为这是合理的,可她仍旧不想亏欠。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坦坦荡荡,从不亏欠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