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中一时温馨非常,奉安忍不住偷偷用袖子拭了拭泪——自从郎君病逝,家中再也没有了这样欢乐的气氛,还好女郎如今来了,郎君保佑,一切都会好的。
第二日,郗归命人烹牛宰羊,于校场之中,大饗北府军将士。
热腾腾的牛羊肉进肚,吃得人浑身都暖了起来,北征的将士们眷恋地看着校场中的一草一木,不知道是否还有再见的一日。
一个年轻人拍了拍旁边的士兵:“兄弟,是不是舍不得了?你去年才生的儿子,不如换我去吧,我没什么好牵挂的,死了也不要紧!”
那士兵推了他一把,揉了揉眼睛:“说什么胡话?我还要上阵杀敌,给我儿子挣个前程呢!谁都别跟我抢!”
那最初开口的人挠了挠头:“唉,不是我说,你们这些成了家的人,就该待在京口,莫要与我们年轻人抢机会!”
“呵。”年长些的士兵骄傲地笑了一声,“毛头小子,还有的是历练呢!这次就等着哥哥们的捷报吧!”
周围人听他这么说,都大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手刃胡人、凯旋而归的场面。
一阵热闹之中,画角声穿透喧嚣,响彻整个校场。
将士们立刻收拾军容,整齐地列好了队。
这几日风很大,吹得北府军的军旗与代表高平郗氏的徽旗猎猎作响。
天地间空旷得仿佛秋日一般,平添了几分浩然悲壮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