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郗归车前,和声说道:“阿回,你先进去,我在此候着便是。”
郗归再次叹了口气,京口发生了这样的大事,谢瑾必须去台城面圣,以免别有用心者先一步将北府后人之事告诉圣人,扰乱他们的计划。
就算谢瑾能等,也等不了多久。
她无可奈何地说道:“好,我会尽快。”
角门缓缓打开,又再次关上。
谢瑾看着门前摇曳的灯笼,缓缓闭了闭眼。
这是一扇他无比渴望却又不能进入的朱门。
上次来这里,还是因为郗岑的葬礼。
那个肆意的、鲜活的身影,如今已经永远地长眠于地下。
这么多年,他们纵使相争,却从无私怨。
可朝堂上的争斗就是这样残忍,他们都有自己的坚持,纵使并非私敌,纵使是知交好友,也不能在政争的战场上相让。
郗岑病逝,郗归为此大恸,可他难道就不悲恸吗?
在这条路上,他已经失去了太多。
可这万家灯火,总要有人护卫。
倘若桓阳成功篡位,江左必会产生极大的动荡,这是谢瑾绝不愿意看到的,他只能与郗岑为敌。
此时此刻,郗声书房之中,也有一盏摇曳的灯火。
郗归推门而入,看着郗声花白的头发,不觉流下两行清泪。